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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槐树下的那次相遇——山民阿山的口述,老槐树下的那次相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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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春末,老槐树刚抽新叶,我背着竹篓下山卖柴,在树荫下遇见了穿蓝布衫的姑娘,她蹲在溪边洗衣,发梢沾着水珠,抬头冲我笑时,眼睛亮得像山泉,她问我山里的杜鹃花哪儿开得最艳,我指着后山坳,她便约我次日带她去,后来她常来,我们坐在老槐树下,她说城里的故事,我讲山里的日子,可秋末时,她再没来,只留了块手帕在树根下,如今老槐树依旧,可那年的相遇,像刻在年轮里的月光,每次路过,都暖得人心头发颤。

我是老山里长大的,今年六十八,头发胡子都跟村口那棵老槐树似的,皱巴巴裹着风霜,有人问我这辈子有没有过“艳遇”,我总嘿嘿一笑,说啥艳遇不艳遇的,山里人粗笨,哪懂城里人那些弯弯绕绕,可要真细说起来,倒是有那么一回,像山涧里的野泉水,清亮亮地,在我心里流了大半辈子。

老槐树下的那次相遇——山民阿山的口述,老槐树下的那次相遇

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,我三十出头,刚接了爹的班,守着村头那片老林子,每天巡山、砍柴、给树苗浇水,日子比山里的石头还沉,那年秋天雨水特别多,林子里的蘑菇疯长,我琢磨着多采些晒干,能换点钱给娘抓药,那天凌晨天不亮,我就背着竹篓进了山,刚走到后山腰,脚下一滑,顺着湿漉漉的坡就滚了下去,脑袋磕在石头上,当时就啥也不知道了。

迷迷糊糊中,我闻到一股草药味儿,混着淡淡的皂角香,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土炕上,身上盖着粗布被子,腿上绑着白布,隐隐作痛,屋子里很暗,只有窗户纸透进点天光,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正蹲在灶台前,搅动着瓦罐里的药汤,听见动静,她回过头来,我愣住了——她的眼睛真亮,像山泉映着月亮,脸蛋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,辫子垂在胸前,发梢还沾着草叶。

“你醒啦?”她说话声音细细的,像山里的鸟叫,“摔着腿了,能动不?”

我试着动了动,疼得直咧嘴,她放下勺子,走过来扶我,手心暖暖的,带着点茧子,大概是常干活磨的。“别动,骨头没事,就是皮外伤,我爹是郎中,说敷几天药就好了。”

我这才知道,这是后山坳里的独户,姓李,姑娘叫阿月,跟她爹一起过,她爹上山采药回来,看见我躺在坡下,背回了家。

那几天,我就在他们家养伤,阿月爹不爱说话,总坐在门口抽旱烟,但每天都会换药,还熬草药汤,阿月却话多,端饭、喂药、拆换纱布,总找话说:“你那竹篓摔裂了,我爹给你修好了,篓底还垫了层油布,防潮。”“山里的蘑菇雨后多,明儿我带你去采,别去太陡的地方。”

我从小在山里长大,以为对这片林子熟得像自己的掌纹,可跟着阿月进山,才发现她比我熟得多,她能闻着味儿找野蜂蜜,能在石头缝里挖出最嫩的蕨菜,还能认出哪种草药治哪种病,有次我看见她蹲在溪边,手伸进水里捞什么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,辫子上的水珠闪着光,我突然觉得,这山好像活了过来,以前觉得沉闷的绿,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。

有天傍晚,我们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歇脚,阿月突然说:“我娘走得早,小时候我爹总带我来采药,说山里有灵性,能养人。”她低头拨弄着溪水,手指像刚剥开的笋尖,“城里来的娃,是不是觉得我们山里人傻?”

我赶紧摇头:“不傻,比城里人实在,你们懂山,城里人懂啥?钢筋水泥,连空气都是憋的。”

她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,眼睛弯成了月牙儿:“那你以后常来啊,山里蘑菇多,还有野山楂,酸酸甜甜的,城里吃不着。”

我当时没多想,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,可伤好那天,我背着修好的竹篓要走,阿月站在门口,低着头不说话,她爹递给我一布袋晒干的蘑菇,说:“下次来,带点你媳妇儿,让她也尝尝山里的味儿。”

我脸一红,接过布袋,不敢看阿月,她突然抬起头,说:“我给你做了双布鞋,鞋底纳的千层底,穿着软和。”说着从屋里拿出个蓝布包,塞到我手里,我摸着鞋底上密密麻麻的针脚,手心又热又涩,喉咙像堵了块石头,半天说不出话。

从那以后,我总找借口去后山坳,有时是帮阿月爹劈柴,有时是跟阿月一起去采药,我们坐在老槐树下,她唱山歌,我吹口哨,山风把她的歌声吹得远远的,连林子里的鸟都跟着叫,可我知道,我们之间隔着东西——我是村头的守林人,她是山坳里的孤女,我们都守着这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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