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见她时，蜷缩在纸箱里，毛色灰扑扑，眼尾却带着点温顺的弧度，后来的日子，晨光里的遛弯是她最雀跃的时刻，鼻尖蹭过草叶，尾巴摇成小旋风；冬夜蜷在脚边，呼吸声像小暖炉，把孤独慢慢焐热，她听我絮叨心事，用湿漉漉的鼻尖碰我手背，仿佛在说“我在”，如今她老了，步子慢了，可那些有她的日子，像揉在阳光里的毛线，暖了整个青春。
第一次遇见“糯米”时，她刚满月，蜷在纸箱角落，像团沾了灰的棉花，棕色的短毛打卷，耳朵耷拉着，黑豆似的眼睛怯生生地瞧我，尾巴尖轻轻颤，像片怕冷的叶子，那时我并不知道，这只小小的母犬，会成为我青春里最柔软的注脚，教会我什么是责任，什么是陪伴，以及生命里那些隐秘而汹涌的温柔。
第一次当“妈妈”：手忙脚乱的青春期
糯米是我养的第一只狗,也是第一只母狗，小时候不懂养狗的规矩，只知道她是个“小女生”，要格外小心，可她偏偏像个精力旺盛的“疯丫头”，满屋子乱窜，啃拖鞋、抓沙发，把我的作业本咬得全是牙印，我气得跺脚，她却趴在地上，仰着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睛看我，尾巴尖轻轻扫地板，像在说“对不起嘛”，气顿时就消了一半。
真正让我手忙脚乱的,是她第一次发情，那时我上初中，不懂什么叫“生理期”，只发现她总趴在地板上，哼哼唧唧，尿尿时也特别小心，有天放学回家，发现沙发上滴了一片血，吓得我差点哭出来——以为她受伤了！抱起她就往宠物医院跑，医生看着我这副“惊弓之鸟”的样子，笑着解释：“这是母狗发情，正常现象，给她穿生理裤就行。”
从那天起,我成了“护理员”，每天给她换干净的生理裤，出门必牵绳，防止小区里的公狗跟着她，她好像也懂事的很，发情期变得格外粘人，晚上一定要钻进我被窝，把头枕在我胳膊上，呼噜打得震天响，我摸着她软软的肚子，突然觉得，原来照顾一个“小女生”，是这样需要耐心和细心的事。
当妈妈时：她成了“超人”
两岁那年,糯米怀孕了，原本圆滚滚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，像揣了个小西瓜，她变得特别粘人，我去哪儿她跟哪儿，连上厕所都要蹲在门口，有次我写作业到深夜，趴在桌上睡着了，醒来时发现她趴在我脚边，下巴枕着我的拖鞋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，好像在说“我陪着你”。
生产那天更是一场“硬仗”，她凌晨开始喘粗气，咬着我的衣角往产房（我提前准备的纸箱）里拖，我吓得手心冒汗，只能蹲在旁边，帮她擦汗，轻轻摸她的头，第一只小狗出生时，她吓得“呜呜”叫，我拿着棉签帮她擦胎毛，她居然用爪子轻轻碰我的手，像在说“别怕”。
她一共生了五只小狗,毛茸茸的一团，像五只小老鼠，她每天趴在箱子里，用舌头给它们舔毛，喂奶时姿势特别标准，前腿撑开，肚子微微下垂，任由小狗们拱来拱去，有只小狗太弱，不会吃奶，她就用鼻子顶它，把它往自己肚子底下塞，我蹲在旁边看，突然觉得她不是“疯丫头”，而是个真正的“超人妈妈”。
小狗们满月后,被朋友一一领走，那天她看着空荡荡的产房，尾巴垂下来，趴在箱子边，一声不吭，我把她抱进怀里，她的毛还是软软的，能感觉到她在轻轻发抖，我摸着她的背说：“没关系，我还在呢。”她抬头蹭了蹭我的下巴，湿漉漉的眼睛里，好像有泪光。
岁月里的温柔：从“疯丫头”到“老宝贝”
糯米十岁那年,开始老了，她的毛不再有光泽，跑一会儿就气喘吁吁，耳朵也竖不起来了，大部分时间都趴在阳台的垫子上晒太阳，她还是喜欢钻我的被窝，只是爬不上床了，我每天把她抱上去，晚上再抱下来。
有次我感冒发烧,躺在床上起不来，她平时最爱趴门口，那天却一直守在床边，把头伸过来，用舌头舔我的手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，像在安慰我，我摸着她的头，感觉她的毛有点粗糙，可她的体温还是那么暖，暖得我心里发酸。
她走的那天,是个冬天，早上起来，她趴在垫子上，呼吸很轻，我叫她，她只是动了动尾巴，没像往常一样爬起来，我抱着她去医院，医生说，她老了，器官衰竭了，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，抱着她冰冷的身体，眼泪一直掉。
回家时,我把她埋在楼下的桂花树下，旁边种了株小雏菊，我蹲在旁边，摸着那株小雏菊，想起她小时候追蝴蝶的样子，想起她当妈妈时的温柔，想起她晚上钻我被窝时的呼噜声，原来，陪伴不是一时兴起，而是一辈子的责任和牵挂。
我偶尔还会梦见糯米,梦见她还是那只小疯丫头，追着蝴蝶跑，把我的作业本咬得全是牙印，梦见她趴在我怀里，尾巴尖轻轻扫我的胳膊，我知道，她从未离开过，她教会我，爱不是占有，而是陪伴；责任不是负担，而是生命里最珍贵的礼物。
我的母狗经历,不是一段故事，而是我青春里最温暖的底色，像那株桂花树下的雏菊，在岁月里，永远开着温柔的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