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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,在诱惑的深渊边缘,母亲,诱惑的深渊边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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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在深夜的灯下揉皱了工资单,孩子的学费像块石头压在胸口,窗外的霓虹闪烁,她想起年轻时未完成的梦,想起那个说带她逃离的男人递来的钥匙,她摸了摸孩子熟睡的脸,指尖微凉,诱惑的深渊在身后张开,可她转身走向厨房,热汤的蒸汽模糊了玻璃上的霓虹,也模糊了那些摇晃的念头,母爱是锚,将她从边缘拉回,尽管深渊的风,还在吹着她的衣角。

夜深时,厨房的灯还亮着,母亲蹲在灶台边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指节泛白,纸条上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字: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,剩下的钱,一次给你。”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炖着排骨汤,香气漫出来,却盖不住她身上那股廉价的、甜腻的香水味——那是下午出门前,她对着镜子喷了又喷的,说是“见朋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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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她佝偻的背影,这个背影,曾经是我整个世界的靠山,她曾是镇上裁缝店里最灵巧的手艺人,手指翻飞间,能将一块普通的布料变成合身的衣裳,也能用针线缝补我磨破的书包、裂开的球鞋,那时她的手上总有淡淡的布浆香,头发用一根旧橡皮筋松松束在脑后,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像撒开的阳光。

可三年前,父亲在工地出事,赔偿款没等来,等来的是一屁股债,母亲卖了裁缝铺的缝纫机,开始打零工:在餐馆洗碗,在超市理货,在建筑工地搬砖,她的手慢慢变得粗糙,指关节肿大,掌心磨出厚厚的茧,可那点钱,还是填不上家里的窟窿,我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,学费、生活费像石头一样压在她身上。

就在这时,那个男人出现了,他叫阿强,是母亲在工地上认识的,他穿着干净的衬衫,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,说话时带着一股烟酒混合的甜腻,总说“妹妹,跟着我,吃香的喝辣的,再也不用受这份罪”,第一次见他,母亲把他推出了门,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她在客厅里哭了,哭得像被遗弃的小兽。

可后来,她开始化妆了,用廉价的粉底盖住眼底的青黑,用口红抹干裂的嘴唇,她开始晚归,身上带着烟味和香水味混杂的气息,有一次,我在她的包里发现了一沓钱,崭新,带着银行封条,她慌忙藏起来,眼神躲闪:“妈……妈捡的。”可我知道,镇上没有谁会掉这么多钱,也没有谁会掉这么“新”的钱。

“妈,你到底在干什么?”我终于忍不住,声音发颤。

她猛地转过身,手里的纸条掉在地上,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慌乱,有痛苦,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狠厉:“你懂什么?这个家,要垮了!你爸留下的债,我什么时候能还清?你的学费,下个月交不上,你就要退学!你退学了,这辈子就完了!”

“可你这样,不是在毁自己吗?”我哭出来,“那个男人……他不是好人!我听说了,他以前就是个混混,专门骗女人钱!”

“他给我钱!”母亲突然提高声音,像是在说服我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他给我钱,让你上学,让你吃好的穿好的!我只要……只要陪他说说话,陪他吃顿饭,怎么了?我做错了什么?”

她说着,眼泪掉下来,砸在水泥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,像抓住救命稻草的人,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:“他今天说了,只要我跟他去市里,就给你买新手机,给你报补习班,还能把剩下的债都还了!你说,我为什么不去做?”

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陌生,这个曾经为了给我买一本辅导书,在烈日下走两个小时路去镇上书店的母亲,这个曾经把唯一一个鸡蛋偷偷塞进我碗里的母亲,此刻正站在诱惑的深渊边缘,眼神里闪烁着对“好日子”的渴望,却看不见深渊下暗藏的尖刺。

“妈,”我蹲下身,捡起那张纸条,慢慢撕碎,“我们不要他的钱,我可以退学,我去打工,我可以……”

“你胡说什么!”母亲一把抢过碎纸条,声音尖利,“退学?你才高二!你忘了你爸临走前怎么说的吗?他说你要上大学,要出人头地!我不能让他失望!”

“可你也不能让他失望啊!”我也哭喊着,“他要是知道你这样,他会活活气死的!妈,我们穷,我们可以穷,但不能这样不要脸!”

“不要脸?”母亲冷笑一声,眼泪却流得更凶,“穷才不要脸!你懂什么?每天被人追债的日子,你懂吗?看着别人家孩子吃穿不愁,你懂吗?我想让你过好日子,有错吗?”

我们僵在厨房里,排骨汤的香气早已冷透,窗外,月亮升得很高,清冷的光照进来,落在母亲脸上,照出她眼角的皱纹和嘴角的颤抖,她突然蹲下身,抱住自己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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