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汗珠从额头蜿蜒滑下,砸落在操控台上悄然无声,空气凝滞如铅,几乎封住了每一次沉重的呼吸,语音通讯里罕见地沉寂,偶尔响起的也只是几声急促的抽气,我们这一支久经考验的小队,身经百战,屡次破敌如履平地,如今却齐齐被一种无形沉重的威慑禁锢在了原地——等待我们决战的是逆战深渊中最冷酷的名字:希洛克,暗影深渊的入口,像一张巨大而无底的嘴巴,静静噬咬着所有敢于凝望之人的灵魂。
那一刻降临了,穹顶陡然撕裂,无垠的虚空瞬间如墨般涌出,吞噬了空间里的点点微光,巨影轰然砸落!并非猛兽那般直扑撕咬,而是一种凝滞、冰冷的姿态降下——庞大的、似乎并非血肉构成的身躯上,镶嵌着冰冷金属般纹路,然而这庞大的身躯甫一着地,毫无征兆的袭击已然发动,她手臂伸展,一柄黑焰缠绕的巨大镰刀幻化而出,那镰刀划破空气的三道痕迹,仿佛并非切割着空气,而是将光影本身也一并割破,如血痕般横贯整个战场。

“地火!” 指挥的声音撕裂了压迫的死寂,我猛地抬头,赫然发现脚下已被巨大紫色法阵死死囚禁,灼热之浪正从地底深处奔涌咆哮,喷薄欲出,我纵身翻滚而出,千钧一发之际,炽热的熔岩已然自我方才站立之处冲天而起!未及喘息,耳边是另一位队友焦急的喊声:“黑球,快散!” 抬眼望去,几枚涌动着不祥之力的黑色能量球体正悬浮着旋动,即将爆裂,瞬间就能毁灭周围一切……卡牌师试图控住球体,却因分神被虚空门的无形牵引力撕扯、吞噬,顷刻化为乌有,指挥的声音嘶哑如裂帛:“稳住!”
希洛克再次举起了那收割生命的巨镰,这一次,刀锋仿佛汲取了整个空间的幽暗,凝聚成一片吞噬光线的恐怖区域,而我们的脚下,无数道刺目的死亡红光也同时亮起——是毁灭性的全屏轰炸!一刹那,世界仿佛被彻底抹去色彩,绝望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,然而就在这至暗时刻,圣光师发出一声怒吼,积蓄已久的全部力量轰然迸发,一面巨大的光盾在我们头顶骤然张开,如同破碎的月光,又似不屈的旗帜。
“杀!”指挥的咆哮几乎撕裂了自己的声带,所有凝聚的能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子弹与火光汇成愤怒的灼热光流,在希洛克冰冷庞大的身躯上撞击着、轰鸣着,我们的光盾在惊涛骇浪般的爆炸冲击下剧烈波动,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,却又一次次在圣光师呕心沥血的支撑下强行弥合,毁灭的浪潮裹挟一切冲击着我们,但已无人后退分毫,我们的脚掌死死钉在大地之上,每一寸坚持都是燃烧生命点亮的一簇火焰,是对至暗虚无最悍然的宣战。
当虚空终于重新吞噬了希洛克那庞大可怖的形骸,深彻骨髓的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身体的每一寸肌骨,我缓缓倚靠着断裂灼热的巨大炮台,手中枪管滚烫灼人,环顾四周,伙伴们脸上汗渍泪痕泥尘交织,眼神中却闪烁着无法熄灭的火焰,深渊的暗影并未消弭,希洛克那柄撕裂天地的巨大镰刀悬于意识深处,如同永存的磨刀石,但它永远只是磨砺锋芒的石砺——我们曾以血肉在绝望的幕布上劈开一道光痕:纵然黑暗在侧,希望之种一旦被血火浇灌,便能在最狰狞的绝境中破土而出,燃尽虚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