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猝不及防，把傍晚的天洗成一块浸了水的灰布，我和他挤在街角便利店的屋檐下，共享一把半旧的折叠伞，伞面太小，我的肩膀挨着他的，隔着薄薄的衬衫，能感觉到他锁骨的轮廓,像一截温润的玉。
“要不要喝热的？”他问，声音被雨声裹着，有点发闷，我摇摇头，看着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，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花，我们认识三年，一起看过十七次落日，喝过二十八杯奶茶，却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——朋友都说我们“太暧昧”,可谁也没先迈出那一步。
他突然动了动，把伞往我这边又倾斜了些，他的手腕擦过我的手背，皮肤相触的瞬间，像有电流窜过，我抬起头，撞进他的眼睛里，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睫毛上，映出一小片暖黄，他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，有点慌,有点亮。
“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轻，“我昨天梦到你了。”
“梦见什么了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。
“梦见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梦见我吻了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雨好像突然变大了，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，盖过了所有声音，我看着他，看着他眼中未说出口的犹豫，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——那是我看了三年的唇，形状好看，唇色淡粉,笑起来时会先弯一边。
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：“算了吧，别冲动。”
可另一个声音更响：“不问，这就去吻。”
我几乎是踮起脚的，伞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雨瞬间淋湿了头发，可我不管了，我的唇贴上去的时候，是温的，带着一点雨水的凉，还有一点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。
他僵了一下，像被吓到了，但没有躲，过了零点几秒，他的手轻轻扶住我的腰，把我往怀里带，我听见他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像叹息，又像释然。
雨还在下，世界却安静得只剩下心跳，我的贴着他的，快得像要跳出胸膛，他的呼吸烫着我的唇，带着一点颤抖，却很坚定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们分开时，额头顶着额头，他眼里的光比路灯还亮，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：“下次记得撑好伞。”
我捡起伞，打开，重新罩住两个人，雨还在下，可这次，我们的肩膀紧紧挨着，中间再也没有半步的距离。
原来有些吻，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犹豫。
就在此刻，不问,这就去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