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总穿着红裙,笑起来眼角漾着光,像一团燃烧的火,照亮我懵懂的青春,她是美艳的干妈,更是我跌跌撞撞时最稳的依靠,课堂上偷偷传的纸条,深夜里促膝长谈的秘密,她用温柔和智慧,把成长的烦恼酿成甜,那抹红,是她的裙摆,是她掌心的温度,是我青春里永不褪色的光,温暖着往后每一个平凡的日子。
第一次见干妈,是我十二岁那年夏天,我妈牵着我的手,推开她家雕花铁门时,一股混合着栀子花香与咖啡香的暖风扑面而来,客厅里,穿枣红色真丝吊带裙的女人正弯腰插花,发间别着同色系的珍珠发卡,听见动静直起身,眉眼弯弯地朝我们笑:“哟,这就是我们家小囡吧?快让干妈瞧瞧。”
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“美艳”是会发光的,干妈叫林晚,比我妈小五岁,却像永远停在三十岁,她的美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漂亮——眼睛是标准的杏眼,却总带着点狡黠的上扬;鼻梁高挺,嘴唇饱满,笑起来时左边有个浅浅的梨涡,右边却藏着一颗小小的泪痣,她从不浓妆艳抹,日常就是淡扫蛾眉,涂一点豆沙色口红,可走在人群里,像株热烈的玫瑰,怎么都藏不住。
我妈总说:“你干妈啊,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美人,骨子里都透着股劲儿。”这话不假,干妈是室内设计师,工作室开在市中心的老洋房里,她自己把那地方收拾得像个艺术馆——墙上挂着她手绘的油画,沙发上铺着手工钩花的毯子,连茶杯都是她从景德镇淘来的青花瓷,每次我去她那儿,她都会从冰箱里拿出冰镇杨梅汤,递给我时指尖沾着点水珠,笑着说:“慢点儿喝,别呛着。”
干妈的美,不光在外表,更在她对生活的热忱,她从不抱怨日子苦,总能把平凡的事过得有滋有味,有一年冬天特别冷,我放学回家,看见她蹲在小区花坛边,用旧毛线给流浪猫织小毯子,她手指冻得通红,却笑着说:“你看它们缩成一团的样子,多可怜。”那天她织了三条,一条留给楼下常来的“小三花”,一条给了我,还有一条,她说要给隔壁独居的王奶奶——王奶奶腿脚不好,冬天总怕冷。
我妈性格内向,遇到事总爱憋着,干妈却是她的“反义词”,有次我妈被工作上的事气得掉眼泪,干妈直接拎着包冲到我妈单位,指着领导的鼻子说:“欺负我姐妹?我告诉你,我家阿梅老实,不是好欺负的!”她穿着利落的黑色西装,头发盘成髻,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,把领导吓得直道歉,回家的路上,她搂着我妈的肩膀,声音软下来:“别哭了啊,有我呢。”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干妈的“美艳”里,藏着一颗多么炽热的心。
我青春期那几年,格外叛逆,成绩下滑,跟爸妈吵架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,有天晚上,我听见客厅里我妈在哭,干妈的声音轻轻传来:“孩子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了,咱们得慢慢来。”第二天,干妈提着一袋草莓敲开我的门,她没说教,只是坐在我床边,翻出自己相册里的旧照片:“你看,我十五岁的时候,也染了一头红毛,被我妈追着打了半条街。”照片里的她,扎着脏辫,穿着破洞牛仔裤,对着镜头比着中指,笑得一脸桀骜。“后来啊,”她合上相册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,“青春嘛,不就是用来试错的?但你要记得,不管走多远,家永远在你身后。”
那天晚上,我跟她说了很多心里话,她没有打断我,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递给我一张纸巾,临走时,她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银项链,坠子是一朵小小的红玫瑰,她给我戴上:“这是我十八岁生日时,自己攒钱买的,现在送给你,愿你永远像玫瑰一样,热烈又勇敢。”
后来我考上大学,去了外地,每次打电话,干妈都会叮嘱我:“天冷了加衣服,别总吃外卖,自己学着做点好吃的。”她还是会给我寄东西——亲手织的围巾,晒干的橘子皮,还有她画的插画,画里有个扎马尾的小姑娘,在阳光下笑得灿烂,去年我生日,她发来一张照片:她站在一片向日葵田里,穿着黄色的连衣裙,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,还是那个梨涡浅笑的模样,只是眼角多了几丝细纹,照片下面写着:“我家小囡长大了,干妈老了。”
我看着照片,眼泪突然掉了下来,怎么会老呢?在我心里,干妈永远是最美的那个女人,她的美,不只是眼角的弯弯,唇角的笑,更是她教会我的——要热爱生活,要勇敢善良,要在平凡的日子里,给自己种满鲜花。
如今我也长大了,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,每次遇到困难,我都会想起干妈的话:“别怕,往前走。”我学着她的样子,把家里布置得温馨又明亮,给流浪猫搭个小窝,在朋友难过时递上一杯热茶,我终于明白,干妈的“美艳”,从来不是一张年轻的脸,而是一颗永远年轻、永远热忱的心。
她是我青春里最亮的那抹红,也是我往后岁月里,永远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