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裹着丁香的香,轻轻叩响时光的门,熟悉的街角,你撑着伞走来,发梢沾着桂花的碎金,眼角笑意与记忆里重叠,那年同赏丁香,你说花落时会再相逢,如今岁月在鬓角染霜,唯有香气未改,像未说尽的话,在重逢的刹那温柔漫溢,原来时光从不曾真正远去,只是藏在这缕香里,等一个恰好的转身,让等待酿成重逢的甜,让往昔与当下,在花香中紧紧相拥。
九月的风总带着点凉,像浸了水的棉絮,软软地掠过街角,卷起几片枯黄的银杏叶,我裹紧了薄外套,漫无目的地走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,鞋底敲击着青石板,发出“哒、哒”的轻响,像是谁在时光深处,轻轻叩着一扇旧门。

忽然,一丝若有若无的香飘过来,不是桂花的甜腻,也不是菊花的清冽,是那种熟悉的、带着点涩的清幽——是丁香,我猛地停住脚,回头望,目光穿过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,落在墙角一簇簇淡紫色的花上,那花不大,簇拥在细长的枝条上,像一群挤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小姑娘,花瓣边缘带着点卷,沾着晨露,在微光里泛着细碎的银。
我走近了蹲下,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,凉津津的,记忆里的丁香,总是在四月里开的,那时春雨绵绵,外婆的小院里,紫的、白的丁香挤满了枝头,把青石板路都染上了香,我总爱蹲在花下,看蜜蜂钻进花蕊,听外婆用带点方言的调子说:“丁香这花啊,性子烈,花期短,可香得实在,能飘半条街呢。”她还会摘几朵晒干了,装在小布袋里,说“夏天泡茶去暑,比什么都好”。
后来外婆走了,小院也拆了,我以为再也没见过丁香,每年四月,我总会在街角巷尾张望,却只看到春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,连一片花瓣的影子都寻不着,渐渐地,我把丁香和春天一起,锁进了记忆的抽屉,只在偶尔的梦里,闻到那缕清幽的香。
可眼前的九月,丁香明明开得正好,它不像春天的花那样张扬,带着点秋天的沉静,花瓣的颜色也淡了些,像被时光洗过,却依旧固执地散发着香气,我蹲在花旁,看了很久,直到太阳升高,露水干了,花香反而更浓了,像是要把九月的凉都暖起来。
忽然想起外婆说过的话:“花不会认时节,认的是心里那点念想。”是啊,春天有春天的热闹,秋天也有秋天的深情,这九月的丁香,或许是时光给我的礼物,它知道我想念外婆,想念那个飘着丁香香的四月,所以悄悄地,在秋天的风里,和我重逢。
站起身,拍掉裤脚的土,我向前走去,风里依旧飘着丁香的香,混着九月的微凉,却让人心里暖暖的,原来有些美好,从未真的离开,只是藏在时光的褶皱里,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带着回忆的香,轻轻叩响你的心门。
就像这九月丁香,错过了春天的花期,却在秋的枝头,开成了时光里最美的重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