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姨妈家的表姐,是我童年最暖的那束光,她总梳着齐耳短发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,夏天会攥着半块冰跑来,糖纸在阳光下亮晶晶;冬天则把我的小手揣进她暖乎乎的口袋,讲着邻居家猫咪的趣事,我摔破膝盖时,她背着我慢慢走,背脊宽得像座小山;我攒满玻璃珠时,她趴在地上和我趴半天,输了也不恼,只是笑嘻嘻地摸我的头,她像个小太阳,把我的童年照得亮堂堂的,那些和她有关的时光,至今想起来,都带着暖融融的甜。
小时候,我最盼着去的地方,不是游乐场,也不是商场,而是小姨妈家,倒不是那里的饭菜有多香——小姨妈做的红烧肉确实能香到街坊邻里都来蹭勺——而是因为小姨妈家的表姐,像颗小太阳,总能把我的童年照得暖洋洋的。

表姐比我大五岁,是那种扎着高马尾、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儿的姑娘,她不是传统意义上“文静的表姐”,反而像个假小子,爬树比男生快,下河摸鱼比男生准,连弹弓都打得准准的,每次我去小姨妈家,她准会攥着我的手,神神秘秘地说:“走,姐带你‘探险’去!”
我们的“探险”,不过是去村后的小树林捡松果,去田埂边摘野草莓,或是蹲在老槐树下看蚂蚁搬家,但表姐总能把这些平凡的事玩出花样,她会用狗尾巴草编小兔子,用野花瓣染指甲,还会教我认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植物:“这是‘婆婆纳’,花瓣像小眼睛;那是‘打碗碗花’,摸了晚上会尿床哦——当然是骗小娃娃的!”她说话时,带着点调皮的鼻音,我总被逗得咯咯笑,笑到肚子疼。
最让我记得的,是八岁那年夏天,我去小姨妈家玩,不小心把膝盖磕在了石头上,血一下子就渗出来了,我吓得哇哇大哭,表姐却比我还着急,蹲下来一边帮我吹伤口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:“别哭别哭,吃了糖就不疼了!你看,我小时候摔得更狠,都没哭过!”她说着,撩起自己的裤腿,膝盖上有好几道浅浅的疤痕,像小月亮的印记。“这些都是‘勇敢的勋章’!”她昂着头,眼睛亮晶晶的,像落了星星,那天,她背着我走了两里路回家,汗水浸湿了她后背的碎花衬衫,可她一步都没喊累。
上小学后,我和表姐见面的次数少了,她住得远,要坐两小时公交车才能来我家,但每次她来,总会给我带“秘密武器”——可能是她用零花钱买的漫画书,可能是她亲手织的围巾(虽然针脚歪歪扭扭),也可能是写满她“独家秘诀”的小本子:“数学题不会做?画图!写作文没灵感?去菜市场观察摊主!”有一次我考试没考好,躲在房间里哭,表姐悄悄进来,塞给我一个玻璃罐:“你看,这是我攒的‘幸运星’,每颗都代表一个开心的事,难过的时候,就拆一颗看看,说不定就笑了。”罐子里,五颜六色的星星挤在一起,像一片小小的星空。
后来,我们都长大了,表姐考上了外地的大学,留在了工作,我上了高中,再后来也去了别的城市,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,偶尔在微信上聊天,她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,发个可爱的表情包,叮嘱我“按时吃饭”“别熬夜”,去年冬天,我生了场病,在医院躺了几天,迷迷糊糊中,手机响了,是表姐的视频通话,屏幕里的她,头发剪短了,眼神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亮:“听说你病了?我给你炖了鸡汤,让小姨妈给你送过去了,记得喝啊!”背景里,她的小女儿正举着蜡笔画咿咿呀呀地叫“小姨”,我突然鼻子一酸——原来那个会背着我走两里路的表姐,已经成了别人的妈妈,却还是把我放在心上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,翻出了那个装着“幸运星”的玻璃罐,星星已经有些褪色,可摸上去,还是暖的,我突然想起小姨妈常说的话:“你表姐啊,从小就热心肠,像个长不大的孩子。”可我知道,她不是长不大,只是把温柔和耐心,都给了她爱的人。
小姨妈家的表姐,她不是我的亲姐姐,却给了我比亲姐姐还多的陪伴和宠爱,她是我童年里的小太阳,也是我长大后想起来,心里就会发暖的那个人。
谢谢你啊,表姐,谢谢你让我的童年,那么亮,那么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