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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云飞渡,倩如长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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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云飞渡处,世事如风云变幻,纷扰难息,然总有倩影如长明之灯,于动荡中坚守,不随浮云流转,这光明或许是信念的执着,是美好的初心,抑或是不灭的温情,穿越时空的阻隔,在岁月的长河里恒久闪烁,它不为混沌所染,不为风雨所熄,为迷途者指引方向,为沧桑心田注入暖意,成为动荡世间最坚定的守望,让每一颗漂泊的心,都能在无常中寻得一份恒久的安宁与力量。

暮色漫过山峦时,天正乱。

乱云飞渡,倩如长明

先是东边天际涌起一团铁灰,像谁打翻了墨缸,洇得云脚发黑,接着西边也跟着躁动,铅灰色的云絮互相推搡着、撕扯着,翻涌成一片汹涌的海,风裹着碎云掠过树梢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远处的山峦在云层里时隐时现,像溺水者浮沉的脊背,老农蹲在田埂上,望着天色直叹:“怕是要下雹子了。”

我也望着天,却想起了她——倩如。

第一次见倩如,也是这样的乱云天,那年我十八岁,揣着一张烫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却丢了半边天的欢喜,父亲在工地摔断了腿,母亲蹲在灶间掉眼泪,通知书上的红字被昏黄的灯泡照得发暗,像一块凝固的血,我攥着通知书在村口徘徊,云和今天一样翻腾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喂,云在追你呢。”

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清脆的笑意,回头看见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站在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一束野雏菊,是隔壁村的倩如,我认得她——村里都说她“心亮,像能照透云的月亮”。

她把雏菊塞到我手里,花瓣上还沾着露水:“你看,云再乱,太阳还在后头藏着呢,我爹说,云是太阳的被子,掀开就暖和了。”

她仰着头看云,风掀起她的鬓角,露出白净的额头,云在她眼里跳着,不像要下雨的样子,倒像一群撒欢的羊,我忽然想起母亲常说的“天塌不下来”,原来是真的。

后来我常去找她,她家在村西头的小院里,院里种着几株月季,总开得比别家的艳,乱云飞渡的日子里,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里,绣花、读书,或者对着云发呆,她说云像棉花糖,我说云像破棉絮,她便咯咯笑:“你不懂,云是有脾气的,哄哄就散了。”

那年夏天,我带着父亲去城里看病,临走前去找她,她正在院里晒被子,阳光透过云缝洒下来,照在她脸上,亮得晃眼,她塞给我一个布包,里面是她攒了半年的零钱:“云散了,记得给我写信。”

我点点头,喉咙像堵了团云。

云终究是散了,父亲的腿治好了,我也顺利上了大学,只是我再也没遇到过像她那样能把“乱云”说成“棉花糖”的人,毕业后我留在了城里,忙工作、忙应酬,渐渐忘了村口的老槐树,忘了那束沾着露水的雏菊,直到今天,这满天的乱云,才把记忆里的她翻了出来。

“咔嚓”一声,一道闪电劈开天幕,紧接着雷声滚滚,老农抓起锄头往田里跑,我站在窗前,看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在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,忽然想起倩如说过的“云是太阳的被子”,原来被子太厚,雷声就是太阳伸懒腰时打的哈欠。

雨停的时候,天边漏出一道金光,云层慢慢褪去,露出湛蓝的天幕,像一块刚洗过的蓝布,远处的山峦清晰起来,空气里满是泥土的腥甜,我拿出手机,翻到那个尘封的号码,按下拨号键。

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,还是带着点清脆的笑意,只是多了些岁月的温柔,“云散了?”

我望着天边那轮刚升起的月亮,忽然笑了:“嗯,你说的,云散了就暖和了。”

风穿过窗棂,吹起桌上的旧照片,照片里,她穿着蓝布裙,站在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一束雏菊,笑得像今天的天光——乱云飞渡处,总有倩如长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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