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门里的春风:一个风流侍女的浮沉录**
(一)
江南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潮气,沈府的青石板路上,青苔从砖缝里悄悄探出头,像极了那些藏在高门深院里的秘密,晚棠就是在这梅雨初歇的清晨,提着竹篮走过长廊的,篮里是新晒的艾草,混着青瓷瓶里茉莉的香,一路走,一路落,连廊下的鹦鹉都歪了头,啄着羽毛咕哝:“晚棠,晚棠,风来了。”

她是沈府的三等侍女,负责贴身伺候沈家小姐沈静姝,静姝是江南有名的才女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性子却比窗外的芭蕉还静,晚棠呢?性子像她发间那支银镶玳瑁簪子,明晃晃的,带着点不驯的光,她不像别的侍女那样低眉顺眼,给静姝梳头时,会指尖绕着发丝讲街角新开的茶肆:“小姐,听说那儿的碧螺春,是用清明前的嫩芽,配着太湖的水现炒的,比咱们府里的龙井还鲜。”静姝便笑:“你呀,倒像个闲散的公子哥儿,哪有侍女这样多话?”晚棠却不怕,只低头编着发髻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调子是市井里学的,带着点俏皮的颤音。
府里的人都说晚棠“风流”,不是轻浮,是眼角眉梢都带着活气,她会给静姝的砚台添墨时,指尖蘸了墨,在宣纸上画个歪歪扭扭的鸭子,惹得静姝掩嘴笑;她会在静姝抚琴时,偷偷用脚尖打拍子,琴弦断了也不慌,从袖里摸出备用的丝线,手指翻飞间就接好了,比府里的琴师还利落,连最刻薄的主母赵氏,见着她时也忍不住皱眉:“这丫头,身上没个稳当气。”可转头看见静姝因为晚棠在,眉眼总是亮堂的,到底没撵她走。
(二)
晚棠的“风流”,藏在骨子里,是不肯被规矩捆住的韧劲。
那年沈家老爷寿辰,府里张灯结彩,连廊下的灯笼都换了新的,晚棠被临时调去前院伺候贵客,她穿着水青色的襦裙,头发梳成简单的双环髻,只别了支素银簪子,站在一众浓妆艳抹的侍女里,像一株刚抽芽的柳,清清爽爽,有位姓李的公子,是老爷的远房侄子,刚从京里回来,一身锦衣华服,见着晚棠便眼前一亮,他端着酒杯走过来,笑吟吟道:“这位妹妹,看着面生,是哪房新来的?”
晚棠垂着眼,福了福:“公子安好,奴婢晚棠,伺候三小姐的。”声音不大,却像清泉滴在玉盘上,脆生生的,李公子来了兴致,非要和她对诗,指着廊下的灯笼说:“我就以‘灯’为题,妹妹接一句如何?”他吟道:“华灯初上照玉楼。”
晚棠抬头看了眼灯笼,又看了看他晃悠的酒杯,轻声接:“风摇烛影映空瓯。”李公子一愣,空瓯是空酒杯,烛影摇曳,映着空杯,既应了景,又暗含了“酒尽人散”的淡泊,比他那些堆砌辞藻的诗句有意思多了,他拍手叫好,非要赏她个金镯子,晚棠却退后一步,福了福:“公子抬爱,奴婢不敢要,伺候人是本分,要赏,就赏咱们府里厨房新做的桂花糕吧,甜而不腻,正配这秋夜。”
李公子更觉有趣,转身就让人取了一盒桂花糕,这事传到赵氏耳朵里,她把晚棠叫到跟前,冷着脸:“你可知那李公子是什么人?京里新任的御史,前途无量,你一个侍女,和他拉拉扯扯,成何体统?”晚棠跪在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:“回夫人,奴婢只当他是客,恪守本分,若说错话,奴婢给公子赔罪;若没说错,奴婢不过是说了句实话。”赵氏气得拍桌子:“实话?你这是在勾引他!”晚棠抬起头,眼里没有怯懦,只有一片坦然:“夫人,奴婢身份低微,但知道‘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’,公子是贵人,奴婢不敢高攀,更不敢自取其辱。”
赵氏噎得说不出话,最后只甩下一句:“滚下去!再有下次,打你二十大板。”晚棠磕了个头,退了出去,走到门口,她看见静姝站在廊下,手里拿着那盒桂花糕,冲她轻轻一笑,晚棠也笑了,眼里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