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的声音在喉咙里破碎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反复追问“谁?你是谁?”,这句简短的疑问,透着他内心的极度紧张与恐惧,面对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或未知情境,他的情绪濒临失控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的,充满了对未知的惶惑与不安。
陈宇在消毒水与腐朽气息交织的浓稠中醒来,意识如沉船般艰难浮出水面,他睁开眼,视线模糊地掠过天花板,那些冰冷刺眼的灯光,如同无数细小的针,刺得他头脑发胀,胸口传来一阵陌生的、深嵌于骨肉间的锐痛,他下意识地抬手抚去,指尖触到一道粗糙的、如同旧伤疤般的凸起,仿佛一道冰冷的烙印,深深烙印在他的皮肉之上,他微微喘息,一股寒意却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悄然爬升,如同一条冰冷的蛇,悄然缠绕住他的心脏。 “该动手了。”一个声音在他脑中骤然响起,低沉、沙哑,带着一种非人的、来自深渊的冰冷质感,并非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开,陈宇浑身一颤,惊恐地环顾四周,病房里空无一人,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、令人心悸的滴答声,他猛地低头,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,仿佛要将那不属于他的声音连同那道可怖的伤疤一起撕扯出去,可那声音却如跗骨之蛆,盘踞不去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“我是林默。”那声音回答,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,“你,只是我暂时的一具躯壳,那赵坤,他欠我的债,该清了。”
林默,这个名字如同冰锥,刺穿了陈宇混乱的记忆碎片,车祸前最后一瞬的刺眼白光,金属扭曲的尖啸,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,原来自己并未死去,只是被一个执念深重的亡魂,强行拖回了人间,成了他复仇的冰冷容器,陈宇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惧,自己的身体,自己的存在,竟成了他人手中一件冰冷的工具。
林默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陈宇残存的意识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僵硬地坐起,动作精准而迅捷,全然不似一个重伤初愈之人,他下意识地伸手,摸索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支笔和一张纸,笔尖在纸上划过,留下几个冰冷、锋利、如同刀锋刻出的字迹:“赵坤,庆功宴,老地方。”
字迹落定,陈宇的意识被彻底推挤到意识深处最幽暗的角落,如同被关进了一座无形的牢笼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林默完全掌控,他眼睁睁看着这具“陈宇”的身体,动作利落地拔掉输液管,翻身下床,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,仿佛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未存在过,他径直走出病房,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只留下陈宇在冰冷的意识牢笼里,徒劳地呐喊着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庆功宴设在城中最奢华的“云端”顶层会所,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,室内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赵坤正被一群谄媚者簇拥着,他容光焕发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,举杯向众人示意,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,他刚刚又签下了一个足以让他更上一层楼的大单,正是这个项目,彻底击垮了那个曾与他分庭抗礼的对手——林默。
“赵总,真是恭喜啊!这项目拿得漂亮,简直神来之笔!”一个油头粉面的商人谄媚地凑上前,声音甜腻。
赵坤轻笑一声,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,目光扫过全场,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慢:“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,林默?哼,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,现在恐怕还在哪个角落里喝西北风吧?”
就在这时,会所厚重的雕花门无声地滑开,一个身影走了进来,步伐沉稳,带着一种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的冷冽,赵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他死死盯着那个走近的身影,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,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噩梦。
是陈宇,或者说,是披着陈宇躯壳的林默。
陈宇——或者说林默——径直穿过人群,无视那些投来的惊愕目光,目标明确地走向赵坤,他走到赵坤面前,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赵总,”陈宇开口了,声音却不再是陈宇那略显青涩的腔调,而是变得低沉、沙哑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狠狠扎进赵坤的耳膜,“恭喜你啊,林默,他……确实在喝西北风。”
赵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酒杯脱手,猩红的液体泼洒在地毯上,如同刺目的血痕,他指着陈宇,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林默?不可能!他……他明明已经……”
“他已经死了?”林默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嘲讽,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指向自己的胸口,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,“赵总,你难道不觉得,这具身体,有点眼熟吗?”
赵坤的目光被吸引,死死钉在陈宇的胸口,那里,在挺括的衬衫领口之下,一道狰狞的、扭曲的旧伤疤赫然显露,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,盘踞在皮肉之上,那形状,那位置,赵坤再熟悉不过——那是他亲手刺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