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泞的荒野上,一只瘦弱的母狗前肢深深跪入泥土,脊背弓起如一座悲悯的桥,它眼神浑浊却执着,朝着远处的炊烟或可能的生灵,一遍遍叩拜,泥水裹挟着它的毛发,爪尖磨出血痕,那不是屈服,是母性在绝境中对生命的嘶吼——或许是为护住怀中奄奄一息的幼崽,或许是向苍茫天地讨一口活命的希望,泥土上的每一次伏身,都是对生存最卑微也最决绝的叩问,无声却震耳欲聋,让坚硬的世界在生命面前,一时失语。
雨丝斜斜地织着,把老王家的小院罩得一片朦胧,老王蹲在屋檐下,旱烟袋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像极了此刻他心里的困惑,院中央,那只叫“阿花”的母狗正跪在泥地上,前腿弯成虔诚的弧度,额头一次又一次叩向湿漉漉的地面,发出“咚、咚”的轻响,像是在朝拜,又像是在祈求。

阿花是三年前来的,那时老王去镇上赶集,村口的老槐树下,缩着一只瘦得只剩骨架的母狗,肚子却鼓得异常——它怀孕了,几个孩子围着它扔石子,它只是缩着脖子发抖,不敢还口,老王心一软,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扔过去,它犹豫了半晌,才慢慢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啃着,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,像是在说“谢谢”,从那天起,阿花就在老王家安了家。
它很懂事,从不乱叫,更不乱咬东西,每天清晨,老王还没起床,它就已经把院子扫干净;老王下地干活,它就蹲在门口,等他回来;孙子小宇来玩,它就趴在一边,任由小宇揪它的尾巴、摸它的耳朵,眼睛里满是温柔,后来它下了崽,五只圆滚滚的小狗,在院子里蹿来蹿去,阿花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却从不抱怨,只是时不时抬起头,望着老王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“呜呜”声,老王常说:“阿花比有些人还通情达理。”
可今天早上,一切都变了,阿花突然变得焦躁不安,在院子里转来转去,时不时钻进柴房,又很快跑出来,尾巴紧紧夹着,眼神里满是惊慌,老王没在意,以为它只是闹脾气,骂了一句“没规矩”,就去喂猪了,中午回来,却看见它跪在院子中央,一动不动,只是不停地磕头,额头上的毛已经被泥水浸透,露出发红的皮肤。
“你疯了?”老王皱着眉走过去,想把它拉起来,可阿花却往后缩了缩,不敢看他,只是把头埋得更低,磕头的动作更快了,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,求他什么,老王心里有点发毛,这狗平时温顺得很,怎么会这样?
他顺着阿花的目光望去,看见柴房角落的狗窝里,五只小狗挤成一团,却不像平时那样活泼乱跳,最小的那只,缩在最里面,浑身发抖,眼睛紧闭,连呼吸都弱得几乎看不见,其他几只也蔫蔫的,趴在地上,不肯动弹,老王心里一咯噔,赶紧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肚子——滚烫的!
原来,阿花是在求他救救孩子!老王突然想起早上喂猪时,不小心把一小块发霉的玉米粒掉在了地上,当时没注意,可能被阿花叼回去喂了小狗,他懊悔地拍了下大腿,骂自己“老糊涂”。
“等着!”老王扔下旱烟袋,转身就往屋里跑,他翻出家里的消炎药,又抓了把白糖,用温水化开,然后跑到镇上的兽医站,兽医检查后说:“小狗肠胃炎,耽误了,赶紧打针吃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