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朵会摇曳的风骚,是老墙根下兀自盛开的野蔷薇,粉白花瓣沾着晨露,风一过便轻轻颤,像谁藏在岁月褶皱里的眼波,卖豆浆的阿婆总说它懂人心——赶考的书生路过会驻足,收破烂的老张蹲在墙角抽旱烟,目光总绕着它打转,它不说话,却把巷口的晨昏都染成了诗,连石板路上的青苔,都因它多了几分鲜活的灵气,原来最动人的风骚,从不是刻意张扬,只是把日子过成了会动的画。
老巷子里的阳光总带着点慵懒,像被谁揉皱了,慢悠悠地爬过青石板,爬过斑驳的砖墙,最后停在那家小花店的玻璃门上,玻璃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先飘出来的不是花香,是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栀子花的香——是小周,巷子里人人都喊的“风骚小阿姨”。

小周三十有五,按说早过了“小”字辈的年纪,可巷子里的人偏要这么叫,不是她显小,是她那股子劲儿,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条,嫩生生地带着风,怎么也压不住,她穿衣服不赶时髦,却总能穿出点别样的味道:今天件枣红真丝衬衫,领口松开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上一枚小小的银月亮吊坠;明天条宝蓝碎花长裙,裙摆扫过脚踝,踩双裸色细高跟,走起路来裙摆摇啊摇,像一朵移动的牡丹,巷口王婶总说她:“小周啊,你这是去约会还是去菜市场?”她便笑,眼角弯成月牙:“日子嘛,得穿给自己看,菜市场也是T台呀。”
她的“风骚”,不在皮囊,在骨子里,老巷子里的女人,要么围着灶台转,要么围着孩子转,她偏不,她爱花,把小花店打理得像个秘密花园:进门左边是爬满绿萝的木架,右边摆着几盆盛放的月季,粉的、白的、黄的,花瓣上还带着晨露,她给每盆花都起了名字:“黛玉”是那盆开得娇羞的粉月季,“宝钗”是枝干挺拔的白百合,“湘云”则是那盆总爱冒新芽的太阳花,有次巷里的李阿姨来买花,说要给老伴生日装点,她挑了盆“宝钗”,又塞了支康乃馨:“阿姨,生日不光要热闹,还得有份体面,就像您和老伴这日子,细水长流,却总有花开的时候。”
她还爱“折腾”,早上五点,她已经在巷口的石板路上慢跑了,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,额角渗着细汗,却笑得比阳光还亮,跑完步不回家,拐去早市,挑最新鲜的蔬菜,再买两根油条,豆浆里加两个糖包,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吃,一边吃一边和卖菜的刘大叔聊天:“刘叔,您这黄瓜带着刺儿,刚摘的吧?给我挑两根,回去做拍黄瓜,冰镇一下,夏天吃着最舒坦。”刘大叔逗她:“小周啊,你这么会吃,怎么不去当厨子?”她咬口油条,含糊地说:“厨子哪有我自由?我想吃啥就做啥,不想做了就点外卖,日子是自己的,不是灶台的。”
她的“风骚”,也藏在她的“不将就”里,前年离婚,没哭没闹,把房子留给前夫,自己搬进了巷子这间带小花店的小屋,有人问她:“小周,你一个人行不行?”她正在给“黛玉”浇水,水珠溅在手背上,她甩甩手,笑得云淡风轻:“怎么不行?以前围着别人转,现在围着花转,围着日子转,挺好。”她学插花,跟着网上的教程练,手指被玫瑰刺扎破也不在乎,反倒说:“这玫瑰啊,带刺才好看,就像女人,太软了,就立不住了。”她学调酒,买了套简易的调酒工具,晚上关了店门,就在吧台前捣鼓,调一杯“莫吉托”,加薄荷叶,加青柠,坐在吧台前慢慢喝,看着窗外的月亮,自言自语:“月亮啊,你也知道,苦中作乐,才是真本事。”
巷子里的年轻人喜欢她,刚毕业的小姑娘来买花,说想给暗恋的男生送礼物,她不推贵的,挑了盆“太阳花”:“这花好,晒晒太阳就开,就像喜欢一个人,不用藏着掖着,光明正大。”失恋的小伙子来买酒,坐在吧台前愁眉苦脸,她递一杯“长岛冰茶”:“喝吧,喝完难受就哭,哭完了明天太阳照样升,日子还长着呢,好姑娘多的是。”她从不说教,却总能用她的“风骚”,把年轻人的愁绪揉碎了,变成一缕花香,一杯酒香。
有时候我想,“风骚”到底是什么?是小周的穿着打扮?还是她爱折腾的性子?后来才明白,“风骚”是她对生活的热爱,是她的不妥协,是她的“老娘开心最重要”,她像一朵开在巷子里的花,不娇贵,却热烈;不张扬,却让人移不开眼,她让老巷子这个沉闷的地方,有了不一样的颜色——像她涂的红色指甲油,亮得扎眼,却让人心里发暖。
傍晚的时候,小周坐在小花店的门口,摇着蒲扇,收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,晚风吹过,她种的“太阳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