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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H的小说,一场关于记忆与未完成的私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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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H认识在大学图书馆的旧书区,那天我蹲在书架底层找萨特,他忽然从旁边探出头,手里也捏着本《存在与虚无》:“你也在找这个?其实加缪的《局外人》更适合现在的心情。”他说话时,睫毛上沾着细小的灰尘,像落了层薄雪,后来我们总坐在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,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,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晃动的光斑——那本子里写的不是课堂笔记,而是密密麻麻的小说片段。

和H的小说,一场关于记忆与未完成的私语

H的小说里永远住着两个核心角色:一个是总在等人的“旅人”,另一个是总在消失的“影子”,旅人背着褪色的帆布包,站在各种站台、码头或街角,手里攥着张写着“见字如面”的旧车票;影子则像被水浸湿的墨迹,有时贴在旅人身后,有时隐在路灯下的积水里,偶尔还会变成一只黑猫,蹲在旅人不知道的巷口,我问H:“旅人到底在等谁?影子又是谁?”他总是笑着合上本子:“等你想明白的时候,我就会写完。”

我们毕业那年,H的小说终于有了开头,那是个阴雨连绵的六月,他把打印稿塞给我,说:“帮我看看,写得不好别笑话。”稿纸上的字迹被雨水洇开过,有些地方墨迹深得像块疤,旅人站在江南的小火车站,等一个“说好来送我,却再也没出现的人”,他掏出车票,背面用铅笔写着:“1998年夏,阿禾。”我忽然想起H说过,他小时候有个叫阿禾的发小,两人曾约好一起坐绿皮火车去远方,后来阿禾跟着父母搬家,没留地址,只留了句“等我回来”。

H的小说断断续续写了三年,他换了三份工作,搬了两次家,稿纸从A4纸换成笔记本,笔记本又换成手机里的备忘录,旅人走过更多的城市:北京的胡同、上海的弄堂、成都的茶馆、西安的城墙,影子始终如影随形,有时会变成旅人记忆里的人——阿禾、大学时的恋人、地铁里擦肩而过的姑娘,H说:“影子其实是旅人自己,他等的人,从来都是自己心里的执念。”

去年冬天,H突然把小说发给我,附了条消息:“写完了。”我点开文档,正文只有短短一段:“旅人终于明白,影子不是消失,而是融进了他的背包里,他继续往前走,帆布包变重了,里面装着1998年的车票、未寄出的信,和无数个‘再见’。”文档末尾有个日期,是H的生日。

我问H:“旅人最后等到阿禾了吗?”他沉默了很久,回了个表情包——一只猫蹲在窗台上,望着远方的月亮,后来我才知道,H那年搬家时,真的在旧箱底找到了一张1998年的车票,目的地是他和阿禾约好去的小镇,车票是新的,从未使用过。

H的小说躺在我的书架第三层,旁边是萨特和加缪,偶尔我会翻开它,看旅人站在陌生的街角,看影子在路灯下慢慢变淡,H说,小说是写给自己的情书,那些未完成的故事,其实是我们每个人的生活,我们都是旅人,背着执念往前走,而影子,就是那些我们以为失去的,其实从未离开的时光。

或许,和H的小说最动人的地方,从来不是完整的故事,而是那些藏在文字里的、未说出口的私语——关于等待,关于告别,关于我们如何在时光里,和过去的自己,和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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