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从骨髓里渗出，四肢僵硬如坠冰窟，可无论怎么蜷缩、躲藏，那道目光总如影随形，它像无形的枷锁，锁住呼吸，攥紧心脏，让她在逃与不逃的边缘反复挣扎，越是恐惧，那注视便越是灼热，穿透黑暗，刺破伪装，让她无处遁形，原来最深的恐惧不是逃离，而是明知会被看见，却连挣扎都成了徒劳。
林晚第一次见顾时砚，是在集团总部的电梯里。
那天她刚入职，抱着一摞资料站在角落，电梯门开时，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，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身姿挺拔如松，眉眼深邃，下颌线冷硬得像刀刻的，他没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位置，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。
林晚的手指攥着资料边缘，指节泛白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，只觉得那道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，像冰锥轻轻扎了一下。
后来她才知道，顾时砚是集团执行董事，三十岁就坐上了这个位置，手段狠厉，说一不二，公司里流传，他最讨厌犯错的人，曾有部门经理因为一个数据算错，被他当着全部门的面骂得抬不起头，第二天就主动辞职了。
林晚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：离他远点，再远点。
可命运好像偏要和她作对。
她被分到的市场部，恰好是顾时砚直接分管的，每周一的例会，她总是坐在最角落，低着头做笔记，生怕被他点名，可偏偏有一次，她负责的竞品分析报告里，有个数据引用错了。
“林晚，”顾时砚的声音从主位传来，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这个数据，你是从哪里查的？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沉，站起来时腿都在发抖。“我……我查的是行业白皮书……”
“白皮书去年第三季度已经更新了，你用的是旧版。”他合上文件夹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，“这种低级错误，下次再犯，就不用来了。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同事们纷纷投来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，林晚的脸瞬间涨红，咬着嘴唇说：“对不起，顾总，我下次会注意。”
“没有下次。”他起身，留下三个字，转身就走。
那天下午，林晚在茶水间哭了很久，她不是怕被骂，是怕被他失望，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，她和顾时砚总共没说过几句话，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的看法？
从那以后，林晚成了办公室里“最守规矩的人”，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，检查三遍手里的文件，连标点符号都不敢错，遇到顾时砚乘电梯，她总会提前一层走下去，宁愿爬楼梯，也不想和他待在同一空间。
她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了，直到那天加班。
她因为赶一个紧急方案，留在公司到十一点多，大楼里几乎没人了，只有她工位上的台灯亮着，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，起身去接水，转身时却撞进一个胸膛。
一股清冽的雪松味扑面而来，林晚吓得魂都没了，抬头就看见顾时砚站在她身后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顾……顾总？”她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您怎么还没走？”
“有个合同要最后确认。”他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桌上的方案上停顿了两秒，“还没走？”
“嗯，方案有点问题，改了好多遍……”林晚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他没说话，走到她工位旁，拿起她的方案翻了翻，林晚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，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，混着熬夜的疲惫气息。
“这里，”他忽然指着一处，“逻辑没问题，但数据支撑不够，我早上给你的行业报告，第三季度的数据可以用上。”
林晚愣住了，早上他骂她的时候，确实甩给她一份更新的报告，她当时只顾着难过，根本没看。
“我……我马上改。”她接过文件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冰凉一片。
他没动，反而看着她，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。“林晚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怕我？”
林晚的身体僵住了，不敢回答。
他轻笑一声，转身走了，留下一句：“早点回去，别太晚。”
林晚站在原地，很久没回过神。
从那天起，顾时砚好像开始“注意”她了。
她会发现，早上买的咖啡，杯套上会多一张便利贴，写着“今天的数据在第三页”；加班到深夜时，他会让助理送来热粥，附言“别饿着肚子工作”；甚至她随口提了一句喜欢某个画家的展览，第二天公司就收到了两张门票。
这些细节像温水，慢慢融化了林晚心里的冰，她还是怕他，但怕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她开始偷偷观察他，发现他严厉的外表下，其实很细心，他会记得每个助理的生日，会在下属生病时主动批假，会在集团慈善活动时默默捐一大笔钱。
直到公司年会上，林晚被同事起哄，上台唱歌，她本来就不擅长这个，站在台上紧张得声音发抖，唱到一半还忘了词，台下开始有人笑，她窘得想哭，忽然看见顾时砚站在角落，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眼神像有魔力，让她忽然有了勇气，她清了清嗓子，重新唱下去，虽然还是有点跑调，但总算完成了。
下台后，顾时砚走到她面前，递给她一杯温水。“唱得不错。”
林晚愣愣地看着他，第一次敢直视他的眼睛，他的睫毛很长，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眼神里带着她没见过的温和。
“顾总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“明天有空吗？”他忽然问，“我想请你吃个饭，谢谢你那天的方案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跳，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，他们在公司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