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,稠稠地泼在村口的老槐树上，槐花开得正盛，一串串白得晃眼，风过时，落花如雪，沾在李阿婆的蓝布衫上，她也不拂去，只低头慢悠悠地纳着鞋底——针线穿过厚实的布面，发出细密的“沙沙”声，像极了五月的檐下，新燕剪开晨雾的呢喃。
李阿婆今年八十二,头发早已花白，梳得一丝不苟，在脑后绾成一个小髻，用一根旧银簪别着，那银簪是她出嫁时娘给的，簪头刻着朵小小的梅花，如今磨得有些发亮，倒比新时更添了几分温润，她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竹椅上，竹椅的纹路里嵌着几十年的光阴，坐上去“吱呀”一声，像在讲过去的故事。
院角的月季开得正艳,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，几只蜜蜂“嗡嗡”地围着打转，李阿婆偶尔抬眼看看，嘴角就弯出浅浅的弧度，像被这五月的暖意熨烫开了，她的眼睛有些浑浊，但看花的时候，却亮得像盛着一汪春水——年轻时，她爱花更甚，那时候的五月，她总挎着竹篮去河滩边采野花，红的黄的紫的，扎成一大捧，插在空了的咸菜坛子里，满屋子都是香，后来有了孩子，坛子换成了粗陶碗，碗里插着几支狗尾巴草，她笑着骂孩子“淘气”，眼里却全是光。
“阿婆，吃樱桃啦！”邻家的小丫头蹦蹦跳跳跑进来，手里举着一把红得发亮的樱桃，果柄还带着露水，李阿婆放下鞋底，接过樱桃，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塞给丫头：“慢点儿吃，别噎着。”丫头含着糖跑了，她看着丫头蹦跳的背影，手里的樱桃捏得有点紧——这樱桃，是儿子上周从城里捎来的，说是“大棚里种的，新鲜”，可她总觉得，不如小时候自家院里种的，五月一熟，红彤彤地挂在枝头，摘一颗放进嘴里，甜里带着点阳光的味儿。
五月的午后,总有些慵懒，李阿婆搬张竹椅坐在槐树下，手里拿着件半旧的毛衣，慢慢地织，毛线是去年女儿给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