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着风,脚步轻快而坚定,向着远山而去,风是背景,也是同行者,吹动衣角,却吹不散眼中的向往,山在云雾间若隐若现,像沉默的故人,等候着这场奔赴,不问前路多长,只管一路向前,林间的鸟鸣、石阶的苔痕,都是这场相遇的注脚,去见山,不只是抵达一个目的地,更是与内心的旷野重逢,让风带走烦忧,让山接纳疲惫,这一程,简单,却满是力量。
天刚蒙蒙亮,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还浸在薄雾里,叶子上的露珠一颤一颤的,像谁不小心撒了把碎星星,俺蹲在树下,把那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往肩上甩了甩——里面是娘烙的玉米饼、一套换洗衣裳,还有个缺了口的搪瓷缸,装着早上灌的井水,布包沉甸甸的,压得肩膀有点酸,可心里头却像揣了只兔子,蹦跶得欢实。

俺回头望了望村口那扇熟悉的木门,门缝里飘出娘早起熬玉米粥的香气,混着柴火的烟火味儿,直往鼻子里钻,俺想起娘昨晚坐在炕沿上,一边给俺补衣裳一边念叨:“出去了别惹事,饿了就找找人家讨口热汤,天冷了记得加衣裳……”俺应着,眼睛却盯着窗外,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,像撒在黑绸子上的碎钻,亮得让人心里发痒。
“娘,俺去也!”俺冲着门缝喊了一嗓子,声音有点哑,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,可尾音却拖得长长的,顺着风飘过去,惊飞了树上的麻雀,麻雀扑棱棱地飞走,翅膀扇起的风,吹得俺脸上的露珠凉丝丝的。
俺不是讨厌这村子,俺在这儿活了二十三年,从会爬就在村口的泥巴地里打滚,跟着爹下地种玉米,听娘讲过去的事,看老槐树一年一年长出新叶,可俺总觉得,这日子像村口那条小河,平缓得看不到浪花,连水声都听得腻歪,俺心里总有个声音说:得出去看看,看看山那头是什么,水那边有没有更大的河,天上的星星是不是真的和这边不一样。
不是嫌弃这儿不好,爹种的玉米地年年丰收,娘的玉米饼香得能让人掉眼泪,村东头的二婶总给俺留一碗热乎的酸菜粉,村西头的张大爷还会给俺讲他年轻时闯关东的事,可俺觉得,人这一辈子,不能总围着这一亩三分地转,得让脚底板沾多点土,让眼睛多见点光,不然老了坐在炕沿上,除了回忆玉米饼的香味,还能说啥?
俺顺着土路往村外走,路边的野草还沾着露水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