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蝉鸣里，表妹总藏着些小秘密，她第一次穿上黑色丝袜时，指尖划过冰凉的丝面，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，那是她偷偷从姐姐衣柜里翻出的“成熟”象征，却在不小心勾破丝袜后，慌张地躲在阳台角落，对着夕阳红了眼眶，原来所谓成长，不过是把那些笨拙的尝试和狼狈的瞬间，都藏进夏日的风里，酿成无人知晓的甜。
夏天的风裹着柏油路的燥热，吹进奶奶家小院时，我正趴在井边刷题，竹椅“吱呀”一响，人影挡住了阳光，我抬头，撞进一双带着点陌生的眼睛里。
是表妹。
三年没见，她站在那儿，像株突然移栽过来的盆栽，带着点不属于老院的扎眼，她没穿以前常穿的碎花裙，而是黑色短袖T恤配牛仔短裤，最扎眼的是双腿——一双透着薄光的黑色丝袜，从脚踝一路缠到膝盖，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。
“表哥。”她喊我，声音有点闷，像没睡醒。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又飘向她的腿，以前在老家，她总爱光着脚跑田埂，裤脚卷到膝盖，小腿晒得黝黑，沾着泥点子，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可现在，那双腿被黑丝袜裹着，像蒙了一层薄雾，显得又细又直，却也隔了点什么。
奶奶从屋里探出头，看见表妹的腿，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：“你这孩子，大夏天的穿这么一层，不热吗？丝袜那是城里小姐才穿的，咱们乡下姑娘，实在！”
表妹没说话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转身帮我搬行李，她的手指划过我的行李箱拉杆，指甲修剪得干净，涂透明的甲油，手腕上戴着串银色的小珠子，叮当作响，我注意到，她的丝袜膝盖处有个不起眼的小破洞，像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，丝线翘着，却透着一股不刻意掩饰的倔强。
那晚，我们睡在一张临时搭的通铺上，月光从窗棂漏进来，照得她脸上绒毛都清晰可见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表哥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穿这样……很奇怪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以前你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
她沉默了会儿，伸手摸了摸腿上的丝袜，像在摸什么宝贝。“刚到城里打工的时候，我住的那个宿舍，姑娘们都穿这个，说这样去餐厅上班，显得‘正规’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老板说，穿黑丝袜的姑娘，看起来‘干净’。”
“干净？”我有点不解。
“嗯，”她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点涩，“你知道餐厅后厨多乱吗？油渍、水渍，地上滑得跟抹了油似的，穿丝袜，就算不小心摔了，腿上也不会青一块紫一块。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还能挡蚊子。”
我没再说话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原来那双看起来“不实在”的黑丝袜，藏着这么多心思。
第二天一早，表妹起了个大早，蹲在院子里洗她的丝袜，她很仔细，手指搓着膝盖处的破洞，嘴里小声哼着歌，调子是城里流行的流行歌，我听不懂词，只觉得那调子飘在夏天的晨风里，有点孤单，又有点倔强。
她后来在镇上的快餐店打工，每天早上五点起床，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，再套上黑丝袜，骑着一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去上班，我偶尔路过快餐店，看见她站在柜台后，对客人笑得和小时候一样甜，只是那双被黑丝袜裹着的腿，始终紧紧并着，像在守护什么秘密。
有一次我去店里找她，正赶上她休息，她坐在后巷的台阶上，脱了鞋，把丝袜卷到脚踝，露出的小腿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像条小蚯蚓。“小时候追狗，摔的。”她看见我注意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以前觉得这疤丑，现在穿了丝袜，倒藏起来了。”
那天我们聊了很多，她说城里的房租有多贵，说老板有多苛刻，说同事里有个姐姐，总教她“怎么穿才像城里人”，她说这些的时候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落满了星星，不再像刚来时那样闷闷的。
暑假快结束时，表妹把攒了三个月的工资递给奶奶，奶奶数着钱，手抖得厉害：“孩子，你……你自己留点啊！”表妹摇头，把丝袜的裤脚往下拉了拉，盖住脚踝：“够用了，表哥不是要上大学吗？我这点钱，能给他买支好钢笔。”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她低头摆弄丝袜的样子，突然想起她刚来时，那双在阳光下泛着光的黑丝袜，原来不是“奇怪”，也不是“叛逆”，是她披在身上的一层铠甲，铠甲里面，还是那个会光脚跑田埂、笑起来露出虎牙的小姑娘，只是学会了用成年人的方式，去对抗生活的坚硬。
离开老家那天，表妹送我到车站，她依旧穿着黑丝袜，牛仔短裤下摆被风吹得晃啊晃，火车要开了，她突然说：“表哥，等我下次回来，给你带双真正的黑丝袜，不是这种便宜的，是那种……摸起来滑滑的。”
我笑着点头，火车开动时，看见她站在月台上，对着挥手，双腿并得笔直，黑丝袜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像夏天里最温柔的一句告别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双黑丝袜，是她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打折款，她穿着它，在快餐店站过八小时，在地铁里挤过高峰期，在深夜的出租屋里，对着镜子练习怎么笑得“更得
